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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毛泽东与芦荻读王粲 《登搂赋》背李商隐《安定城楼》说起——读《毛泽东年谱》札记之九

日期:2013-01-10 | 来源: | 【大 中 小】【打印】 【关闭】

     《毛泽东年谱》载1975年7月14日,同江青谈话,晚上听芦荻读两遍王粲的《登楼赋》,这个时候当是毛泽东在晚上想放松自己的心情,追忆往年自己喜欢的作品,所以让芦荻读王粲名作《登搂赋》。
     王粲,三国时著名作家,《三国志》有其传。王粲在当时是一个少年才子,汉献帝从洛阳被董卓逼迁长安时,王粲随献帝西迁长安。蔡邕即蔡文姬之父蔡伯喈,看重王的才能,粲至蔡家,邕“闻粲在门,倒屣迎之”,“粲至,年既幼弱,容状短小,一坐尽惊。邕曰:‘此王公孙也,有异才,吾不如也。吾家书籍文章,尽当与之。’”后来因西京扰乱,乃至荆州依刘表,刘表去世以后,劝其子刘琮归顺曹操,于是王成为曹操的丞相掾,后为侍中,受曹操器重。这个人记忆力特好,史称:“粲与人共行,读道边碑,人问曰:‘卿能暗诵乎?’曰:‘能。’因使背而诵之,不失一字。观人围棋,局坏,粲为覆之。棋者不信,以帕盖局,使更以他局为之。用相比校,不误一道。其强记默识如此。”王粲卒于建安二十二年春,终年仅四十一。
     《登楼赋》为王粲早年依刘表时的作品。他在刘表那里并不得志,史称“表以粲貌寝而体弱通侻(注:轻也),不甚重也。”《登楼赋》所登之楼是当时湖北漳县今当阳县之城楼,那是一个平原地区。全文大体分三个段落,第一段讲登楼看景的感慨,第二段是对故乡的思念,第三段叙述自己在荆州不得意的惆怅。引起毛泽东感慨的是第三段文字。今先录其文于下:
     登楼赋
     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览斯宇之所处兮,实显敞而寡仇。挟清漳之通浦兮,倚曲沮之长洲。背坟衍之廣陆兮,临皋隰之沃流。北弥陶牧,西接昭丘,华实蔽野,黍稷盈畴。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
     遭纷浊而迁逝兮,漫踰纪以迄今。情眷眷而怀归兮,孰忧思之可任?慿轩槛以遥望兮,向北风而开襟。平原远而極目兮,蔽荆山之高岑。路逶迤而脩迥兮,川既漾而济深。悲旧乡之壅隔兮,涕横坠而弗禁。昔尼父之在陈兮,有“归欤”之歎音。锺仪幽而楚奏兮,庄舄显而越吟。人情同于怀土兮,岂穷达而异心!
     惟日月之逾迈兮,俟河清其未極。冀王道之一平兮,假高衢而骋力。惧匏瓜之徒悬兮,畏井渫之莫食。步棲迟以徙倚兮,白日忽其将匿。风萧瑟而並兴兮,天惨惨而无色。兽狂顾以求群兮,鸟相鸣而举翼。原野阒其无人兮,征夫行而未息。心悽怆以感发兮,意忉怛而憯恻。循堦除而下降兮,气交愤于胸臆。夜参半而不寐兮,怅盘桓以反侧。
     王粲是建安七子中之冠冕, 刘勰在其《文心雕龙》的《才略》推王的才能为建安七子之首,称“仲宣溢才,捷而能密,文多兼善,辞少瑕累,摘其诗赋,则七子之冠冕乎!”仲宣是王粲之字,诗赋俱佳,著名的五言诗为《七哀诗》,叙述其逃离长安时一流所见之悲惨景象。而《登楼赋》则是其抒情小赋,当时便脍炙人口。毛泽东青年时代当熟读此赋,借赋以抒情壮志,故晚年病重时想着重读此赋以宽慰心中之豪情。东汉末年战乱遍地时,只有荆州是比较平静的地方。士大夫流寓于荆州的人不少,那时诸葛亮也在荆州。王粲在荆州有闲暇可以登楼,第一段是写他登楼四望的感慨,宽广的原野,但这个地方“虽信美而非吾土矣”,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乡,王的家乡在山陽高平,今山东微山湖一侧。第一段赋中之陶牧,指范蠡的墓,李善注引《荆州记》:“江陵县西有陶朱公冢,其碑云是越之范蠡而终于陶。”昭丘,是指楚昭王的墓,李善注称当阳东南七十里有楚昭王墓。第二段是讲自己流落楚地已十二年,时刻牵挂着对故乡的思念。“昔尼父之在陈兮,有“归欤”之歎音”,以孔子在陈受困相喻。《论语•公冶长》有“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意为回去吧!回去吧,随我流亡于这里的家乡的学子,都有志向,有能力,现在我真不知如何才能让他们有进一步成长的机会。钟仪是楚国的乐人,是郑国献给晋国的俘虏。晋候释放了他,让他演奏楚国的乐曲。庄舄,春秋时越人,在楚国做了大官,患病呻吟时发出叹息的声音也是越国的音调,王粲借这三个典故说明自己对故土的思念,认为这是人之常情,并不因人之穷困或富贵而有所变化。
     毛泽东同志对《登楼赋》的评析,则主要集中在第三段。在芦荻读二遍以后,主席说:“王粲真正焦心的是‘惟日月之逾迈兮,俟河清其未極。’”按:这是第三段开头二句,指日月那么快的迈过去,年复一年盼不过太平的日子。毛泽东的解释是:“王粲守着这个腐朽的贵族(指刘表)无所作为,时光白白流去(王粲流寓于荆州有十二年之久),期待着天下太平,却迟迟无望,他自然痛苦,作者的最高理想是‘王道之一平’,出现贤明的君主,统一天下,稳定时局,他就可‘假高衢而骋力’(高衢,指康庄大道,意谓让人们在康庄大道上施展自己的才能)。”毛泽东在评论中引了“惧匏瓜之徒悬兮,畏井渫之莫食”两句,是借着用典,道出了作者的心事,他怕自己成为无用之人,终生碌碌无所作为。“匏瓜之徒悬之”典出自《论语•阳货》,孔子说:“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井渫《周易•井》:“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意谓井内的污泥已被清除,却仍无人饮用而令人悲哀,这二个典故都是喻示自己身心洁白,才能出众,却没有用武之地,毛泽东借王粲的《登楼赋》感慨地说:“儒家讲‘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王粲就不守这个信条,正因为天下大乱,他又处于穷境,却更要出来济世,这就高多了(这反映了毛泽东同志当年的心态)。知识分子一遇麻烦,就爱标榜退隐。其实历史上有许多所谓隐士,原是假的,是沽名钓誉,即使真隐了,也不值得提倡。像陶渊明倒是真隐了,而且亲自种过田,情况有所不同。赋里含有的故土之思,人对自己童年,自己的故乡,过去的朋侣,感情是很深的,很难忘记的。到老年更容易回忆、怀念这些。”写《到韶山》就是想起了三十二年前的往事,对故乡是很怀念的。(按:《到韶山》七律作于1959年6月“别梦依稀咒逝川,故园三十二年前。 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三十二年很快就过去了,往事历历在目,到了晚年对自己一生的经历印象更深,在老人心目中更深厚的是情感,这就是“一往情深”,时时铭刻在心头。毛泽东同志这一番话在当时是动了情的。)毛泽东还说:“写《答友人》,‘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就是怀念杨开慧的,开慧就是霞姑嘛!可是现在的解释不是这样,不符合我的思想(这里的斑竹与红霞都是借屈原《九歌》之典,来表达毛泽东对杨开慧思念之情。那天芦荻走后,毛泽东再读《楚辞》,可见那天晚上毛泽东读古诗和赋是真动了情的)。”
     有一次,朋友席间相聚,议论政改问题,有朋友说,中国为什么那么怕乱呀!我默不作声,心中想,说不怕乱,不妨读一下王粲那首《七哀》诗。董卓之乱,王粲离开长安,出城门路经霸陵,诗中叙述所见惨象,今录其诗于下:
     “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复弃中国去,委身适荆蛮。
     亲戚对我悲,朋友相追攀。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
     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
     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悟彼下泉人,喟然伤心肝。”
     “七哀”成为哀伤诗之一体,那么多留下的《七哀》诗,唯有王粲的这首最动人,因为这是他的亲身经历,亲眼目睹的惨象,谁能愿意这幅悲惨画面重现呢?东汉末年的大乱,带来了魏晋南北朝长达数百年分裂的局面,受苦的是中国的老百姓,可不要轻言“不要怕乱”之类的话了。文革的乱,还是处于受控的状态,但时至今日还有无数人为之痛心疾首,那“打倒一大片”、“全面内战”的两个问题,至今还为人所诟病。香港“占中”所导致的乱象,政改方案未能通过,美国国务卿对香港事务肆加评论,看来香港政改问题到此为止告一段落了,如果让“占中”继续乱下去,那么这个乱象的结果只能是苦了香港广大市民,乱了那片乐土,究竟什么人痛心,什么人高兴呀!如果把这个乱局由香港延伸到内地,在内地引起全国性大乱,那么,它的结果是哪家欢乐哪家愁!如果完全失控的话,国家出现四分五裂,那又将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呢?谁愿意见到王粲在《七哀》诗中描述的景象再现呢?所以我们还要立足于现实,对一些社会问题采取逐步改革的办法慢慢促使社会进步,而不是从概念和理想出发提出不切实际的解决办法,那样反而会使问题进一步恶化,给整个社会带来伤害。最近人大的新闻发言人傅莹在谈论中美关系时,讲到美国为什么对中国表示失望,是由于“中国现代化必然带来政治制度变革”的情况没有出现,中国版的“戈尔巴乔夫”没有出现。作为当今知识分子中另类的我,之前曾写过一篇《释乡愿》的短文,不知道为什么,当年作为民主斗士的刘再复先生那么迫不及待地一跳八丈高,咬牙切齿地给我扣帽子,看来他是希望中国出现戈尔巴乔夫一类的人物来推动所谓的“政改”,但由此带来的社会大乱和可怕的后果他却从来没有好好想一想。如果中国考虑乱德后果,以普世价值为指针的政改出现,戈尔巴乔夫式的人物一旦得势上台,美国的霸权主义者就可以如当年肢解苏联那样肢解中国了,中国出现四分五裂的局面,那么霸权主义称霸全球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们的险恶用心,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香港问题只是他们企图肢解中国的一个切入口,历史的发展很难如霸权主义者之愿,让他们继续做梦吧!
     《毛泽东年谱》续云:“最后,毛泽东问芦荻,会不会背李商隐的《安定城楼》,芦荻说不能背,毛泽东自己背了出来:‘迢递高城百尺楼,绿杨枝外尽汀洲。贾生年少虚垂泪,王粲春来更远游。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为什么毛泽东这时要背李商隐的这首诗呢?因为这首诗与王粲的《登楼赋》有联系,二者都是讲登楼以后的感想,诗中用了王粲的典,毛泽东说:“这也是个年青人的登楼之作,也是有抱负而不得施展,中间还用了王粲写《登楼赋》作典,值得一读。”李商隐,晚唐诗人,《旧唐书》有其传,他也是以“幼能为文”著称,早年牛僧孺之党令狐楚很欣赏李商隐的才能,令其与诸子游,王茂元也喜欢李商隐,并以女妻之,而王茂元受李德裕器重,李德裕又与令狐楚相仇怨,令狐楚子令狐绹为员外郎,以李商隐背恩因而排挤李商隐,故其仕途不畅。史称李商隐博学强记,下笔不能自休。《安定城楼》作于他二十六岁,那时他正在王茂元处。安定,即泾州,今甘肃省泾川县北,为泾原节度使的治所,而王茂元时任泾原节度使。那时李商隐应博学鸿儒科落选回到泾州,登城楼有感而写此诗以遣胸中不平之怀,也是少年不得志之作。泾州城东有“美女湫”,宽广数里。开首二句便是叙述其登百尺城楼远眺之观感,贾生是指贾谊,“年少虚垂涕”言其少年不得志,“虚垂涕”系指贾谊上《治安策》,篇首有“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叙其对时局形势之悲痛。李商隐另有《贾生》一诗,其云:“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而“王粲春来更远游”指王粲离开长安到荆州避难,五、六二句是讲范蠡,即越王勾践雪会稽之耻,又扁舟经江湖回归天地之自然。《史记•货殖列传》称范蠡“乃乘扁舟,浮于江湖”,表示其淡泊仕途的志趣。末两句关于腐鼠的典故出于《庄子•秋水》,意谓凤凰一类鸟怎么会如猫头鹰那样把腐鼠当美食呢!借以批评那些捧住权位不放的禄蠹。李商隐的诗留下了传之千古的名句,如他的《登乐游原》:“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无题》中的名句:“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又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经常被人们引用。
     与李商隐这首《安定城楼》相关的还有许浑《咸阳城西楼晚眺》:“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二诗的首句都讲“高城”,都说“汀州”,毛泽东也喜欢这首诗,在谈话中特别是对外宾谈话中,那句“山雨欲来风满楼”就被他用来概括当时的世界形势。据《毛泽东年谱》记载:1973年7月29日晚上,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接见刚果人民共和国总统恩古瓦比,有周恩来在座,讲到世界形势时,毛泽东说:“现在这个世界不要相信是平安无事,现在局势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但是这个山雨还没有来呢,可是风来了,而且风很急啊!”这个山雨是指什么呢?无非是大的动荡,战争与革命,这是一定要来还没来,而风声很紧,这个风声便是“山雨”即将到来的前兆。这是毛主席告诫全国人民和世界人民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迎接一旦暴风雨的降临。中国有一句老话“有备无患”,要有忧患意识,不能躺在“和平”的催眠曲中呼呼大睡,忘了“常备不懈”的警觉。许浑这首诗对历朝历代的兴兴衰衰是表示一种无奈的感慨。“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是反映作者对晚唐大势走向衰落的无奈。毛主席用“山雨欲来风满楼”是为了激起世界人民要清醒地认识形势,要有备无患,要敢于去争取新的胜利。这是毛主席在七十年代初,在尼克松访华以后对国际形势发展和变化所作出的正确判断,用“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句诗文来作非常形象的概括。
     在毛泽东讲这句话前一年的7月24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周恩来、乔冠华、王殊等谈国际形势和中国所处的历史地位,他说:“我讲过多次,中国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吃的,但现在要吃呢,要用文的,用武的难,过去可以,过去清朝、北洋军阀、蒋介石的时候都可以。在两个超级大国之间可以利用矛盾,就是我们的政策。两霸我们总要争取一霸,不两面作战,不过我也不相信会打,但准备打。苏联原来搞威胁,威胁不灵,威胁不搞了,只搞演习,如果真要打就不搞演习。”这是毛主席对七十年代初的世界形势与我们处境的基本分析,放到现在来看,尽管两霸相争的局面是过去了,苏联解体以后,美俄之间地缘政治的对立并未化解。吃亏的是俄罗斯,他们被置之绝地,美国人不懂“置之绝地而后生”的道理,逼得普京绝地而起,以争取俄罗斯能绝地而生。那时的中苏关系与现在的中俄关系便不能同日而语了,过去苏联是强者,现在俄罗斯地位与那时的苏联不同,我们现在的外交政策不能不考虑国际形势的变化,在这个变化中,也有不变的部分,那是指“中国是一块肥肉,谁都要吃的(按:指当时的两霸),但是现在要吃呢,要用文的,用武的难。”这几十年来,留下来的一个霸权主义对付我们用得比较多的还是以文的一手为主基础上,软硬兼施。我们应该懂得,这文的一手不是真的友好,而是友好掩饰下消蚀我们民族的意志,无非是“和平演变”的手段多一些,硬的一手也在试探,如东海问题、南海问题、复活日本军国主义等都是硬的一手,他们不是要把战略重心东移到亚太地区嘛,那就是软硬兼施了,情况比过去复杂得多。所以对软硬这两方面都得更加警惕,毛主席对世界形势的分析还是科学而有预见性的。从这一点上讲我们读《毛泽东年谱》还是能从中受益的,在思想观念上仍然要警钟长鸣。不是我悲观,在霸权主义当道下,中美关系要简历新型大国关系,也许很难一下子真正的热起来,为什么?单相思很难奏效,能在具体事件上避免不必要的误判,少一点擦枪走火的事件,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这世界还是应了中国的一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还是希望有机会能一笑泯恩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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